隨著洛瑶话音刚落。
    桥面上，最后一头狼人轰然倒地。
    付洋的左轮枪冒著青烟，弹仓打空。
    月瑶从狼人后颈拔出刀，拄著刀柄才勉强站稳。
    “都解决了......付队......”她哑著嗓子向付洋匯报。
    “差不多了。”付洋咬著牙撕下一截袖子扎住伤口。
    大桥顶上，郑星光的三柄桃木剑封死了白衣女子所有退路。
    那女人赤足踩在钢缆末端，长笛已落入江中。
    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    直到那几个孩子恢復了清醒，抬眼看向了四周。
    最小的女孩不过七八岁，踉蹌著跑到仰面倒在血泊中的一只狼人身边，用小手推他的肩膀。
    “阿爸，你起来呀……阿爸……你起来……”
    推不动，她又跑到另一个狼人身边。
    用手去捂她脸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，血从她指缝里渗出来。
    “阿妈你疼不疼……我给你捂著，捂著就不疼了……”
    另一个男孩站在一堆尸骸之间，浑身发抖，眼泪淌了满脸。
    而后他仰天发出一声狼嚎。
    那声哭嚎像一把刀。
    两个孩子接连扑向那些再也不会回应他们的人。
    扯著衣角，摇晃著肩膀，喊爸爸，喊妈妈，喊阿公。
    哭声此起彼伏，在空旷的桥面上迴荡。
    郑月瑶攥紧了刀柄：“付队，他们……”
    “先带回去。”
    付洋收枪，不敢去看那些孩子的脸。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异变陡生。
    桥面上残留的雾气开始变色。
    从孩子们跪倒的地方开始，灰白被猩红吞噬，像一滴血落入清水中，迅速蔓延开来。
    紧接著，猩红色的电弧在雾中噼啪作响，將大桥钢索映成一片血色。
    付洋猛地转头。
    那几个正趴在父母尸首上哭嚎的孩子，身体正在往外渗猩红色的雾气。
    从眼睛、嘴巴、耳朵里涌出来。
    他们的哭声每提高一分，雾气的浓度就浓一分。
    “糟了！！它们要开始兽化了！！肃清！一个不留！！”
    付洋的吼声还没落地，郑月瑶已经提刀冲了上去。
    刀光劈落。
    “鐺——！！”
    郑月瑶连人带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出去，后背重重砸在桥面护栏上，喉头一甜，一口鲜血喷出来。
    上方的郑星光瞥见这一幕，瞳孔猛缩，转身就往下跳。
    但他脚尖刚离开钢架，一只赤足便狠狠踹在他胸口。
    他整个人被踹飞出去砸在铁架缆桩上，嘴角溢血。
    白衣女子借力回弹，轻盈落在钢索上，声音平稳。
    “仪式已经开始了，你我都阻止不了。”
    桥面上，那团猩红雾气飞速收缩。
    被两个幼崽的身体像海绵吸水一样吸了个乾净。
    雾气消散后，两个庞大的身影站了起来。
    两头狼人通体猩红，体型比之前那四头成年狼人还要巨大。
    它们缓缓转动著头颅，那双猩红眼瞳扫视著包围的人群。
    那里面，满是混乱与憎恨。
    付洋的后脊背窜上一股寒意。
    他猛地回头冲身后的干员怒吼。
    “进攻！！全部压上！！绝不能让它们越过桥面一步！！”
    枪声四起。
    符文子弹像暴雨般倾泻而去。
    十几名近战干员拔刀从侧翼包抄。
    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还没靠近三米，一只猩红利爪便横扫过来。
    空气中只留下四道血色残影，三颗头颅同时飞起。
    剩下的人被爪风颳得倒飞出去。
    符文子弹打在狼人身上连毛都没穿透，只在体表留下浅浅白痕。
    付洋的冷汗混著血淌进眼睛里。
    这两头东西的气息还在增长，肉眼可见地往上躥，很快就要突破a阶。
    “传讯！！请求s级干员增援！！”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一具残缺的尸体被狼人一巴掌拍飞过来，结结实实糊在他身上。
    是刚才还在他身边报信的年轻下属，半边脸都没了，只剩一只眼睛睁得大大的。
    付洋来不及擦脸上的血。
    他抬起头，一头猩红狼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。
    他本能地抬枪扣下扳机。
    “咔嚓。”
    枪管被狼人一口咬住，上下顎猛地一合。
    那柄跟了他多少年的老伙计，直接被咬成一堆废铁。
    他连退三步，后背撞上护栏。
    完了......
    十几米外，郑月瑶和其他几名队员正在拼命拖住另一头狼人。
    她刚从局里带出来的制式长刀已经卷了刃，肋下的伤口撕裂得更大。
    每挥一刀都有血渗出来。
    一个翻滚躲开扑击，反手一刀砍在狼人后腿上，刀锋只入肉半寸就被肌肉夹住。
    头顶传来郑星光撕心裂肺的吼声：“姐——！！”
    他被那白衣女子死死缠住，三柄剑已失其二，剩下一柄还在周身苦苦支撑。
    女人的攻击越来越密，不给他任何脱离的机会。
    他想衝下去，却硬生生被拖在半空。
    ...
    ...
    大桥对面，高楼顶部。
    洛瑶耸了耸肩，事不关己笑了笑。
    “算了，这两只玩意儿等特管局的s级干员来收拾，咱们回家吃夜宵去。”
    她转身要走。
    可身旁那个狼人，双脚像钉在天台上一样，纹丝不动。
    那双在阴影中闪烁著幽金色光芒的瞳孔，一眨不眨地盯著桥面。
    “唉，小哥，你不会是想下去吧？”
    洛瑶歪了歪头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无奈。
    “那两只玩意儿的气息快摸到s阶门槛了，你现在这点力量，下去是想给別人加菜啊？”
    白子衡知道。
    他光是站在这里，隔著这么远，就能感觉到那两头猩红狼人身上散发的压迫感。
    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颤抖，这具被恶魔之血改造过的身体在警告他。
    对手的等阶远在你之上。
    他沉默著转过身，打算听从洛瑶的话离去。
    洛瑶满意地点点头，正要去抓他的手腕。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江风送来一声呼喊。
    “姐姐——！！”
    那声音带著哭腔，带著一种拼尽全力都赶不上的绝望。
    像是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撕出来的血肉。
    白子衡的脚步停住了。
    他微微侧头。
    看见那个被狼人利爪刺穿身体的少女，整个人掛在爪子上，刀脱手了掉在地上。
    可她的手还在动，沾满血的手指抓著狼人爪子上的毛髮，像是还想继续战斗。
    而上方那个少年正不要命地往下冲。
    身后的白衣女子趁势出手，一道猩红气息击中他后背，他硬吃了一下，嘴里喷出的血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。
    “姐——！！”
    白子衡站在天台上，一动没动。
    很久以前，他似乎也这样喊过。
    记忆和眼前的画面叠在一起。
    那个被刺穿身体的少女，那个不要命往下冲的少年。
    下一秒，他双腿发力。
    脚底下的混凝土被踩出一个浅坑，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扩散。
    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，从几十层高的楼顶一跃而起，朝著大桥的方向直直砸了过去。
    “唉！唉！小哥！！”洛瑶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，差点被带得从天台上栽下去。
    “你去哪儿啊！！我还没上车呢！！”
    她跺了跺脚，咬著嘴唇看著那道划破夜空的黑色身影，又气又好笑。
    “你你！你会后悔的！我不会再復活你了！我绝对！绝对不会.....啊啊啊！烦死了！你给我等著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