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承钟馗食鬼,修成克苏鲁什么鬼

第13章 墨家的考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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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股热浪先扑了出来,工坊里叮叮噹噹的敲打声没停,火星子从炉膛里溅出来,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。
    空气里混著铁锈味、汗味,还有炭火烤焦木头的焦糊气。光线从高处几扇小窗透进来,照得满屋子的烟尘像水里的杂质一样浮动。
    “相里先生。”一个满脸黑灰的汉子放下锤子,用胳膊肘抹了把汗。
    “嗯。”相里勤点点头,脚步没停,“老陈,那批青铜管壁厚不够,再要薄两分。”
    又有人从角落里探出头:“先生,那个联动机关卡住了,您给看看?”
    相里勤走过去,蹲下来,手指在齿轮缝隙里拨了两下,金属摩擦发出乾涩的咔咔声,然后顺畅地转了起来。
    “缺油了,去库房领一罐。”
    吴覡跟在相里勤身后,看著周围这些人,就像村里人看那个谁家有红白事都会去帮忙的长辈。
    “你们俩,分开走。”相里勤在一扇木门前停下,门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,“牛蜚,你跟我来。吴覡,进这屋。”
    牛蜚愣了一下:“俺……一个人?”“嗯。”
    吴覡伸手推门,门板有点潮,掌心传来一阵凉意。门轴吱呀一声,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,但还能看清。
    屋子不大,四面墙上全是各种机关零件,中间一张矮案,案上摊著一卷竹简。
    他抬头,正对上一块匾额——“兼爱非攻”四个大字,墨跡已经有些发暗,边角卷了起来。
    身后的门自己合上了,咔噠一声,像是上了锁。
    门外,那群工匠已经凑到了一起。
    “又来一个。”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咂咂嘴,“这月的第七个了。上个月的十二个,全折了。”
    “现在这题是越来越邪乎了。”老头摇头,“想当年我考的时候,做个榫卯椅子就成。现在?我偷偷瞄过一眼考题,字我都认不全。”
    “你那是认不全吗?你根本就不认字。”有人笑骂。
    角落里一个中年汉子把锤子往地上一墩:“要我说,墨家这是变味了。以前咱们凭手艺吃饭,现在倒好,考那些之乎者也的。”
    “现在外头乱成那样,墨家自己也闹分歧,听说好几拨人吵得面红耳赤的。”
    木门內,吴覡盯著那捲竹简,伸手去解系竹简的麻绳。
    竹简展开上面浮现出一行字:“甲乙二人,同困於机关。甲在左室,乙在右室。机关相连,救甲则乙死,救乙则甲亡。限时一炷香,不选则二人皆殞。”
    吴覡低头看了看脚边那炷香,已经烧了小半截喃喃自语,“让我选一个人去死?”
    石室很安静,只有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。吴覡走到左门前,手按在门上,能感受到门后传来的微弱呼吸声。他又走到右门前,同样有人在。
    “兼爱非攻……”他念著墨家的信条,眉头越皱越紧。“可这个题目,逼我在两个人中选一个?”
    吴覡站起身“可是我凭什么决定谁该活,谁该死?这个题目本身就不公平。”
    可另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:规则是谁定的?吴覡愣了一下,重新看了一遍竹简上的字:机关相连。
    他走到左门前,仔细观察门框。又走到右门前,同样观察。然后他蹲下来,看地面的缝隙。
    石室的地面是石板铺的,两块石板之间有一条很细的缝。他顺著那条缝看过去,发现它一直延伸到石室中央,然后分成了两条,分別通向左右两扇门。
    “相连……”吴覡忽然站起来。
    “这个题目在骗我,它让我以为我只能选一个人。可兼爱,从来不是选择题。”
    他走到石室中央,蹲下来,用手指沿著地面的缝隙摸索。缝隙很细,但確实连通著左右两扇门。
    “机关相连。既然相连,就说明它们是一体的。”
    吴覡站起来“兼爱不是均分,而是创造条件让共存成为可能。”
    “墨家非攻,也不是懦弱避战。而是以巧思破困局。”
    吴覡睁开眼睛,双手同时按向地面,使用食鬼术,他掌心涌出气流,气流沿著地面的缝隙向左右两扇门流去。
    他感受到左右两个机关的结构——它们確实是相连的,共享同一个核心。
    他调整机关让齿轮反向转动,咔噠一声。左右两扇门同时打开了。
    吴覡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两扇门后各走出一个人,都是普通村民模样,一脸茫然地看著他。
    “没事了。”吴覡说,“机关解开了,你们都可以走了。”那两人向他鞠躬道谢,匆匆离开了石室。
    吴覡走出石室,没走多远,就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墙角。
    “牛蜚?”那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憨厚的脸。
    “你也出来了?”吴覡问。
    “嗯。”牛蜚站起来,把草茎隨手一扔,“早就出来了。”
    “你……怎么破的题?”牛蜚挠了挠头:“什么怎么破?“
    “就是那个选择题,甲乙二人只能救一个,你怎么选的?”
    牛蜚眨了眨眼睛,一脸茫然。“我没选啊。我把两扇门都踹开了,那个破门,一脚蹬,里面的人自己走出来的。“
    吴覡愣住了“你……你没看题目?”
    “看了啊。”牛蜚说,“说什么只能救一个,为什么要救一个?两个都救不就行了?”
    “可机关……”“什么机关?”牛蜚又挠了挠头,“我就踹了两脚门,门就开了。里面的人就出来了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    吴覡张了张嘴,一阵无语。
    他想了那么多,从兼爱想到非攻,从质疑规则到找到机关核心,最后才悟出要同时救两个人。而牛蜚,只是踹了两脚门。
    他花了那么多心思,绕了那么大一个弯,最后才达到和牛蜚一样的结果,可牛蜚根本没想那么多。
    他只是想救人,两个人都要救,就这么简单。
    兼爱,也许本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。不是哲学,不是思辨,就是单纯地想让人都活著。
    有人把吴覡和牛蜚带进一间偏房。屋里摆著几张竹椅,相里勤坐在正中。
    相里勤没说话,只是抬眼看了看两人,又低头继续看卷子。他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是在数什么。
    “坐。”他终於开口,自己先往椅背上一靠,“既然进了墨家的门,有些事得让你们知道。”
    吴覡走过去坐下,竹椅发出一声吱呀,椅腿晃了晃,像是隨时会散架。
    “我们墨家,首领叫鉅子。”相里勤掏出一张图纸,对著两人“现在是第三代。你们刚入门,矩子令得认一认。”
    他指了指图纸上的矩子令图案——那是一枚设计独特的图形凭证,记住这个標誌,”他说,“以后见到持此令的人就是首领,別到时候认不出来,闹出笑话。”
    相里勤走回来,一屁股坐下,手在膝头拍了拍:“你们现在能接的活不多。要么去工坊打下手,要么领些简单的差事。游侠、论辩、游仕,三条路,你们自己想好走哪条。“
    牛蜚挠了挠后脑勺,有点懵:“相先生,这……具体都是干啥的?“
    “说白了,“相里勤抬了抬下巴,“游侠就是给人跑腿护院,论辩是上门跟人吵架说理,游仕是帮官府跑腿办事。干活挣贡献,贡献攒够了,能换功法、换兵器,也能换消息。“
    相里勤起身走到墙边。墙上掛著张褪色的地图,边缘已经卷了起来,上面画著密密麻麻的墨点。
    相里勤瞥见吴覡盯著地图发愣,凑过来伸手点了三下:“还有件事你们得记住。黑浊河晚上去不得,鮫人怨专向渡船下手…………。岱山那大王岭……会让人自己往里走,拦都拦不住。还有枯骨大泽底下藏著蜒蚰精,触手能伸到岸上三里地…………“
    他说完,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:“都记牢,別不当回事。“
    “整个府城,连同周边三百里都是濼王府的地盘,你们以为这些妖鬼为什么没把人都吃光?就是濼王府在压著。两边互相忌惮,维持著一种……平衡。”
    “濼王府这么厉害?”
    “大胤王朝开国的时候就封的异姓王,传了数代底蕴很深。他们府上有专门对付妖鬼的人,叫镇邪司。跟咱们算是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    “这世上修行,基本都是靠灵气。”相里勤继续说道,“不过自从五十年前,灵气紊乱妖鬼入世,修行人身上会出现各种怪事——多长只眼睛都是常事,有的境界低还能克制隱藏,境界越高越明显。”
    “灵气紊乱?”
    相里勤点点头,“反正从那以后,修行就跟赌命似的。你看著那些高手风光,谁知道他们身上藏著什么毛病。”
    吴覡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相里先生,您听说过钟馗吗?”
    相里勤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:“赤发红须,一身官袍那个?”“对。”
    相里勤的声音变得谨慎,“最近很多地方都出现了跟他有关的功法,传得邪乎。据说是前朝的一个官员,因为捉鬼出名,死后成神。”
    “听说那些功法,能直接吸收鬼物的魂力。”
    “这本事並不常见。”相里勤继续说,“我听说不少人练了,结果神智大乱,走火入魔。”
    “咱墨家不用练那种偏门,咱们自己的功法《矩尺天下》,以弱胜强,练到深处敌人全身都是破绽。”
    “就是眼睛容易老化,白內障。”
    吴覡正想再问,忽然感觉胸口一热。
    那感觉来得毫无徵兆,像是腹中有根线,从远处被人扯了一下。他低头看去,衣襟下的皮肤隱约泛起青光,是三元诀在动。
    一行字在他脑海中浮现:
    “【三元诀(残缺)】提醒:同类功法在正在干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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